11月17日，意大利神经外科医生赛吉尔-卡纳维罗宣布，世界首例遗体“换头”手术成功在中国实施，手术由哈尔滨医科大学教授任晓平团队完成，消息迅速引发热议。随后，任晓平举行媒体见面会，表示他们完成的不是“换头术”，而是“第一例人体头移植实验模型”，目的是探索活体头移植的手术方案。

针对近日引发热议的世界首例“换头手术”，原卫生部副部长、中国器官移植发展基金会理事长黄洁夫表示，脑移植在技术上是不可能实现的，在伦理上更是不允许的。在中国进行换头手术，是对中国器官捐献事业的抹黑。

“我并不反对头颅移植的科学实验，科学研究是无止境的探索，在动物身上实验可以，在人身上绝对不行。”黄洁夫表示，在中国，现在头颅移植绝对不允许进行临床实验，它是非法的，违背了我国器官移植条例，违背了器官捐献和移植的整个体系。

技术上不可能实现

目前从技术上，头颅移植是不可能实现的。黄洁夫介绍，头颅移植在动物实验中从来没有成功过。1954年苏联科学家就进行过头颅移植，把一只狗的头移植到另一只狗背上，变成双头狗，这只狗活了三天就死掉了。意大利和中国科学家进行过小鼠实验，40只小鼠术后存活了16只，活了三个小时，是头活了三个小时，而不是老鼠能活动。2016年进行了猴子实验，猴子换头后，脊髓没办法存活，术后20小时猴子太痛苦了，被人道地处死。

事实上，即使是简单的同种异体的肢体移植，比如手移植、腿移植，在世界上也没有成功的先例。肢体移植后，一部分病人觉得肢体不是自己的，产生了很多精神症状，甚至有人自杀了，现在基本上所有做同种异体肢体移植的都截掉了。

头颅移植非常复杂。黄洁夫认为，头颅移植目前有两个不可逾越的技术障碍，第一是要把颈部和躯体的骨头、肌肉、血管、神经、淋巴管都天衣无缝地恢复到原状，这是不可能的，“就像大西洋底的电缆断了，用胶水粘起来一样”;第二，脊髓中的中枢神经元是不可再生的，切断以后没有方法让神经元恢复。

此外，还有免疫排斥的问题。“肝移植、肾移植都需要用免疫排斥药物，头颅移植是一个躯体的移植，得用多少免疫排斥药物?产生多少毒副作用?这是根本没有解决的，而且在目前科学上看不到解决的希望。”黄洁夫说道。现在做头颅移植手术是“荒唐、可笑”的。

伦理上不允许实施

头颅移植在伦理上也存在很大的挑战。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，移植的到底是什么?是头还是躯干?黄洁夫说，每个个体都有自我的特殊性，躯体也是有感觉的，医学上叫本体感觉。器官移植是阳光下生命的延续，就是说供体的生命在某种程度上在受体的生命上得到了延续。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，到底头是人，还是全躯体是人?这在伦理上是没有解决的。

另外一个伦理问题是，如果手术能成功，这个躯体存活下来，那么他的生殖系统生下的小孩到底是谁的?

黄洁夫表示，在头颅移植存在众多伦理问题的情况下，在中国进行这种粗糙的实验，会给中国的器官移植事业抹黑，破坏中国器官移植的国际声誉。“有人说中国是唯一能做头颅移植的地方，因为中国最不讲伦理。”

此外，从医学道德的角度来说，每位医学生都要遵守“希波克拉底誓言”，第一条就是“不要损害”。而换头手术对于患者是非常残忍的损害，这触碰了医学的禁区。黄洁夫说，我们作为医学工作者，在科学技术不断发展的时候，首先考虑的不是能不能做，而是应不应该做。头颅移植损害的是对生命的敬畏。(健康时报记者 步雯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