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之砒霜 吾之蜜糖

2016年12月21日08:28 来源:北京晨报

“汝之蜜糖,彼之砒霜”这话,据说和杨贵妃有关:对唐玄宗来说,姿质丰艳的杨贵妃自然如蜜糖,但对百姓来说,杨美女的媚君误国无异于砒霜,非此不至于最终命丧马嵬坡……身处不同立场,对同一事物的看法会截然不同,蜜糖砒霜之变即源于此。就在日前,这种转化开始出新,这一次,“彼之砒霜”,变成了“吾之蜜糖”。

美国血液学会颁发了本届“欧尼斯特·博特勒”奖,获奖者是中国的前卫生部长陈竺教授,为表彰他在“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”研究中,取得的突出成就。

这是一种死亡率很高的恶性血液病,陈竺团队使用“全反式维甲酸”和“三氧化二砷”,使这一疾病的5年生存率跃升至90%以上,而这两种药物的“原形”是中医治癌偏方:砒霜。

上世纪70年代,一位曾被医院“判死刑”的食道癌病人告诉医生:他的病好多了,一顿能咽下两个馒头。检查发现,他的癌肿萎缩,食道不再堵塞,而他吃的药中的重要一味就是砒霜。后来,一位“巡回医疗”的药师,将它用在自己得皮肤癌的母亲身上,皮肤癌也因此痊愈,再后来,由其做成的“713针剂”,治疗癌症初见成效……至此,毒药砒霜“立地成佛”。

从“青蒿素”获“诺贝尔奖”,到砒霜治疗白血病,神农尝过的百草,帮现代科学聚了焦。

从某种意义上说,古人早就见过大象,且明示给后人,可惜我们不信,要亲自摸索,结果“触牙者言象形如莱菔根,触鼻者言象如杵”,依照萝卜根和铁杵设定的标准,成了后来很长时间里,嘲弄真实大象的理由:因为科学独大,而科学需要亲手触摸的实证!

于是,砒霜是砒霜,蜜糖也成了砒霜。于是,“补血圣品”的阿胶被狭义化为“胶原蛋白”;能清热燥湿安神凉血的黄连,等同于治痢疾的“黄连素”,直到青蒿中的“青蒿素”,砒霜中的“三氧化二砷”荣登科学殿堂。

如果当初,青蒿被当作柴草从临床中被废除?如果砒霜因为剧毒被药监局查封?何来今天的“诺奖”、“欧奖”?就在“诺奖”颁奖之后,青蒿中又发现了“青蒿素”之外的新的抗虐物质,而“青蒿素”本身,开始被认定可以治疗糖尿病……到这儿,科学在手的人们,终于快要摸全大象了。

科学是探索世界的途径,姑且不说还有没有其他途径,就算唯科学可依仗,探索的过程也只是向真相靠近的过程,什么时候能登顶?什么时候能全面覆盖很难说,在这个过程中,以科学之名否定未知,特别是否定中医时的底气,其实源于狭隘的眼界和心胸,而由此被丢弃的砒霜,很可能原本是蜜糖。

(责编:王亚微、权娟)